美國的一個問題就是體制老化,缺乏變革力



“占領華爾街”運動。



《內幕》記者 奕安 賀儉 整理



美國的問題和中國的問題



何頻:



23年前,我從美國到加拿大,見到了很多華僑和僑領,也見到了很多華人教授。我給他們講中國的故事,但他們對中國的理解和反應,讓我覺得不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人在講話。他們完全是茫然無知,或者是他們所理解和想像中的中國,和我告訴他們的中國完全是兩回事。



30年後,我變成了那個華僑。我在中國沒有一個粉絲,我幾乎不上中國的微信,更是從來沒有上過中國的微博。雖然現在科技發展到這樣一種程度,雖然我們和國內的人天天在交往,但中國於我已經離得非常遙遠。我也未必是那麼真切地了解中國了。



美國的民主問題



說到中國和美國,我想講兩個層次。第一個層次是,美國的問題是什麼問題?美國的問題是民主的問題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對於自由派知識分子而言,對於中國的維權人士而言,對於與我有同樣價值的人而言,對我講的這些話和標題,可能非常不以為然。



這和多年前的一幕非常相似。十幾年前,我和中國一位著名的律師在法拉盛交談。我告訴他,中國是一個沒有法治的國家,有很多冤假錯案;美國是一個法治很完善的國家,但它的冤假錯案一樣也不少。



他當時對我說,對於我們一個連基本法治都沒有的國家的人,你現在告訴我,美國的法律有很多問題。這話對我來說“太奢侈了”。



我當然能夠理解他,但作為一個在美國生活了二三十年的人來講,我生活在這個地方,能感受到這個國家的陽光,也能感受到它的陰暗和問題。



作為一個在美國納稅的人,我有責任和義務把真實的體驗和感受表達出來。這恰恰也是美國價值最重要的一部分。



美國民主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體制老化。冷戰以後,有人說歷史已經終結,我們就假設這個命題是成立的,至少民主已經占領了人類文明主流,這在歷史上從來沒有過。但當這種主流一旦確定,美國喪失了它強有力的對手。它開始自滿、開始僵化。



美國擁有完整的教育體系,完整的法律體系,多元的社會體系。在這樣一種體制之下,幾個嚴重的問題出現,體制已經僵化到沒有能力去推動變革。舉例說,很多美國人生活在紐約的長島,離曼哈頓只有一個小時的路程——有的地方可能還沒有這麼遠,但可能高達30%的長島中學生沒有去過曼哈頓。很多美國人也從沒有坐過飛機,從沒有離開過自己出生和生活的小城鎮——他們認為那裡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。



這樣的一種滿足,使西方民主制度缺乏一種強有力的變革力。這種現象投射到精英分子那裡,就是他們利用自己的聰明智慧和掌握的各種技能,盡可能挖掘社會的財富,奪取社會的資源,並利用來保護自己。



這種體制僵化到什麼程度?無論是想變革社會的人,或是自身生活受到侵蝕的人面對時都表現出無力感。因為在美國不需要上訪,美國有完善的法律體系,誰侵犯了你的權利,你可以去告他,還可以通過選舉投票、通過自由的媒體發聲。但這些在強大的體制之下,讓人感覺比中國的上訪者還沒有指望。因為在美國,沒有人覺得你應該上訪——你應該通過法院;沒有人覺得你應該到街上去喊口號,因為你可以發表文章;沒人覺得你的權利被壓制,即使你的選舉是被政黨誘惑的,是被媒體欺騙的,但你的投票是自由的。



(《核心應該在鬥爭中形成》連載之6,《內幕 》第60期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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